宇's profile种种取舍 皆是轮回 欢喜悲愁 尽为幻象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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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30 一篇旧文 这是大学时候读过的《负暄琐话》中的一篇,一直印象很深,这些天,从台里借了一本由《负暄琐话》《负暄续话》《负暄三话》摘编而成的《负暄絮语》发现,其中竟然没有这一篇,便从网上搜来,给自己也是给朋友们一起感受一下。
负暄琐话 孙以悌 张中行 谈及北京大学旧事,常常想到孙以悌。他是文学院史学系学生,安徽寿县(旧寿州)人,据说是光绪二十四年(1908)初立京师大学堂(北京大学前身),任管学大臣,吏部尚书孙家鼐的族孙。可能是民国十九年(1930)入学,那就应该在一九三四年暑期毕业。 大概是一九三四年春夏之交吧,平静的学校忽然起个不小的波浪,说有个学生自杀了,是史学系的学生孙以悌。自杀的实况扑朔迷离。经过是这样:本来离毕业 考试不远了,他忽然决定回老家,行李都带着,到天津乘轮船,开船之后,路上发见他的行李在船上,人却没有了,推想是在渤海湾中跳海了。 一个青年人自杀,不是什么奇怪事,理想与现实距离太远,多数人能忍,可以敷衍过去,少数人不能忍,只得以逃离现世了之。逃离,是怯懦的表现还是刚强的 表现呢?情况万变,看法不同,很难说。因此,起初我简直是不以为意。后来,我的心境大变,是因为陆续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传说。传说大致可以分为两类,一类是 关于学术造诣的,一类是关于生活态度的。 关于学术造诣的是以下这些:他读书很多,学问渊博。据同他接近的同学说,他像是并不怎么刻苦钻研,有时随意翻翻书,几乎都是不常见的;靠后一段时间, 最常看的是佛经,他著作很多,也是超出平常的路子,如曾写《中国书法小史》《中国围棋小史》等,可惜大部分在离开学校之前烧了。他精通旧学,有些同学写论 文,常请他到图书馆协助,碰到某个问题,问他,他不加思索就告诉可以查什么书,简直是个活书库。有一次,几个治古史的同学请他给讲讲古代历法,他说这三言 两语讲不清楚,可以给他们写一点,于是就写成一本书,名《三统术便蒙》。他的著作,史学系名教授蒙文通(经学大师廖平弟子)看到一些,说自己很惭愧,面对 这样的通人而自己视而不见,实在后悔莫及。 关于生活态度的是以下这些:他温雅,谦逊,对同学很和善,总是彬彬君子的样子。他朴素,向来不讲究享受,不修饰外貌,举止稳重,简直是颜回式的书生。 相当长一段时间,他沉默,有时近于忧郁,有些同学同他谈起考史之类的学问,他总是说:“这是小节,无足轻重,人应该以众生为念。” 总之,少半由于他的人生观,多半由于他的学问,他的失踪成了学校的一件大事。人们经常提到他:有的为他学问的精深渊博慨叹,有的为他的悲观消极慨叹,看法不同,殊途同归,都认为太可惜了。 大量惋惜的心情促成纪念活动。办法有二。一是集会以表示悼念,记得时间是一九三四年暑后。讲话的人不少,只记得钱宾四(穆)的主旨是,无论学术造诣如 何高,没有正确的人生观还是不成。这评论是立足于“积极”,推想听到的人多数会同意。至于死者,如果他还有知,能听到,会不会同意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纪 念办法之二是在《史学论丛》(史学系所编)第一册上发表他的遗著《中国书法小史》和纪念文章,并在开头登他的照片。 直到看见照片,我才认出,原来他就是学校第三院宿舍,地下洗脸室里常常遇见的,光头穿灰布大褂态度安详的那个同学。我也感到惭愧,像蒙文通一样,自恨 有眼不识泰山。他的《中国书法小史》,我读了,内容广博而精炼且不说,专说行文,现在还记得,讲到邓石如,写“怀宁一老,实丁斯会”,完全是六朝格调,值 得反复吟诵。这《史学论丛》第一册,我一直当作善本保存着,然而不幸,在七七事变的战火中丧失了。以后很多年,我过旧书店,总想买到一本,再吟诵他那六朝 格调,可是终于事与愿违,丧失的真就不再来了。 其实,我有时怀念他,更多想到的常常是他的人生态度。“应该以众生为念”是宗教情怀,这对不对?正确的答复,或者说,使人人都满意的答复是没有的。世 俗的,委婉一些说是多数人的,处理办法是行而不思,比如到月盛斋买酱羊肉,并不问羊是否愿意舍己为“人”。折中的办法是孟子的,是思(闻其声不忍食其肉) 与行(远庖厨)各不相扰。孙以悌,如果真是死于忧郁,想来是不安于折中的,也就是不得已而行向思让了步。他大概真是死了,众生自然不会由于他的死而得到什 么好处,那么,他留给人间的还有什么呢?我个人想,如果有,那就应该是,忠于自己的所思这点呆气,纵使对于他的所思我们未必能同意。 October 13 抗战片与自我迷幻 最近出差,有空看到电视里在播几部新的关于抗战的电视剧。都是看了两眼,就发觉这和我们一直以来看到的抗战剧都是差不多的:痛快杀鬼子,悄悄谈恋爱。好像日本人那时候不是来中国侵略而是来中国找揍的,好像中国人打鬼子抗战是一件如同散步游戏一样轻松的事情。
据曾经参加过那场战争的黄仁宇说:“战事刚一开始,即发现伤病无医无药,全国动员兵力300万至500万,可是只有步枪100万支,兵工厂所生产平均每兵每月只分得子弹4发。史迪威为驻华武官时,曾亲见1938年,江西德安之役有一个王团,全团只有轻机枪4挺(应该有100挺),每挺配子弹200发(可在十数分钟内射完)。但仍向日军攻击,激战五昼夜之后全团1500人只有400余存,死伤之1100人中有600人阵亡。蒋介石在训词中要求,官兵吃饭只要吃够,不要吃饱;子弹只剩100发时,仍要将60发作实弹射击用,以求其它60发在作战时百发百中;炮兵无骡马时,只有官兵用肩力臂力抬炮,自团长以下始。”
我不明白,有这样现成的悲壮得令人扼腕的故事,那些编剧们为什么放着不用,去编那些像什么《血色湘西》那样情节的可笑的电视剧。(这是该剧导演自己承认的,在网上可以查到。)
这样的电视剧,对于年纪大一点的人只是觉得可笑而已。但是对于现在的孩子,却会让他们觉得那场战争并不残酷也并不艰难,会让以后的很多中国人陷于一种自我迷幻之中。会让我们本来宝贵的历史责任变得荡然无存。说得极端一点,这种不切实际的抗战片应该统统烧毁,免得贻害人间。
我希望有人把中国抗战真实悲壮的一面拍出来,而不只是名字学人家叫兄弟连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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